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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的脚印——孙昌民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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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生于伊犁河边兵团农四师六十三团的一个小连队里,军垦二代。现是中外散文诗学会会员、新疆作家协会会员、兵团作家协会会员 、兵团农四师作协秘书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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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克达拉的春天(作者:孙昌民,刊于《伊犁垦区报》《伊犁晚报》《中国农垦》)  

2010-11-16 10:13:57|  分类: 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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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克达拉的春天(作者:孙昌民,刊于《伊犁垦区报》《伊犁晚报》《中国农垦》) - s1505560071 - 昨天的脚印——孙昌民博客1

不管多忙,我总要抽时间回可克达拉,回家看看生活在农场的父亲。

父亲辛苦了一辈子,一件洗得发黄的土布军衣穿了十几年,补了又补。尽管家境如此贫寒,可字不识一筐的父亲,却供他的三个孩子上出学来。每每想起这些挥之不去的往事,眼总是润润的。

2

老屋的泥巴墙,让盐碱和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,风从墙缝挤进来,刮得灶台上昏黄的小煤油灯时暗时亮。灯旁读书的孩子,蓦地停下来,抬头问正吱呀、吱呀磨着豆浆的父亲。

“爸,老师说,可克达拉是绿色原野的意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这里到处是沙包和碱滩呀。”

“将来这里会成为绿色原野的。”

“那要等多久?”

“等你长大了,这儿就会很美了。”

这是一位军垦战士同他刚上学的儿子,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的对话。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口,斜射在他满是细细汗珠的脸上,闪烁着晶莹的光芒。

3

上世纪六十年代,父亲从山东支边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后,就分在这个紧靠沙漠的小连队。屋后的沙包上很少见到绿色,却有一种叫骆驼草的植物,一丛丛生长得很旺盛,耐盐碱、抗风沙。扎根在这儿的军垦战士就像这生生不息的骆驼草,在特殊的光合作用下,呈现出生命的顽强色泽。

母亲是家属。那些年,父亲三十几元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五口。拮据的生活,迫使父亲冬季农闲时不得不操起做豆腐的手艺,挣点钱养家糊口和供我们兄弟上学。

有一年腊月二十九,父亲整夜未合眼,比平日多做了二三百斤豆腐,年三十天刚麻麻亮,就赶着马车出去了。太阳偏西,我和弟弟就守在门口等父亲回来。下饺子的爆竹声噼里啪啦一串接着一串,家家户户团圆的喜庆,透过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弥漫开来。天渐渐黑了,隐隐听到马蹄声,我和弟弟迎着马车冲了上去。

“爸_____”

车到跟前,我和弟弟愣住了,赶车的人,胡子、眉毛、棉帽贴脸的一圈儿结满了厚厚的霜,已辨不出模样了。

在那逝去的岁月里,父亲,还有千千万万个像父亲一样扎根于边疆的老军垦们,腰压弯了,骨子里仍透着坚毅。

4

美丽的夜色多沉静,

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,

想给远方的姑娘写封信,

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。

 

等到千里雪消融,

等到草原上送来春风,

可克达拉改变了摸样,

姑娘就会来伴我的琴声。

当年,父亲就是唱着这首《草原之夜》来到可克达拉的。数十年过去了,农场通柏油路了,土坯房变成了宽敞明亮的砖房,屋里自来水、暖气、电话、有线电视……每每回到农场,比我城里住楼房的生活还舒适。当年我们兄弟三人在院墙四周栽下的杨树苗,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。院里的果树上,苹果、梨、红枣坠满了枝头,每每母亲给我们摘了满箱的果子带回城里,吃进嘴里,心都是甜的。

昔日荒凉的可克达拉在几代军垦人辛勤的血汗浇灌下,已是绿树成荫、鸟语花香,农场的生活年胜一年,年逾半百的父亲也穿上了西装革履。可他那套补丁摞补丁,洗得发黄的土布军装,却当宝贝似的一直珍藏在大衣柜里。

“一件破褂子,放在那里还占地方,扔了得了。” 我们逗父亲。

父亲却唬起了脸。

我们明白他的意思,日子好了,可也不能忘了过去的艰难岁月,甜日子是从苦日子干出来的,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这个。

5

小弟工作的头一年春节,远在上海的大弟也赶了回来。很少喝酒的父亲,一杯接一杯与我们同饮,那晚,父亲兴奋地同我们聊了一夜。我和大弟扶父亲睡下时,天已麻麻亮了。

早晨打扫完院子,万物已沐浴在晨光中,大路上的雪开始融化了,百灵在变青的柳枝上雀跃、欢唱,春天已经爬上了树梢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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